深圳的雨季出奇的漫长,彻底颠覆了我对这个城市完美气候的遐想。这里没有萧敬腾,也没有白娘子,天空像是决了堤,雨,偶尔轻柔,更多是暴躁。

五月,这座阴霾了一个季节的城市突然迎来了一件前所未有的盛事,在这第20年年头,迷笛的火车终于开到了深圳。人们欢呼,奔走相告,如同旧年代远征的战士凯旋归来。崔健、谢天笑、高虎、逃跑计划,这些中国摇滚界的旗手人物,像一个个发光的火把,照亮这南方土地上数万热血的心。

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型的户外音乐节,又是自己平素钟爱的摇滚,心中的激动自难言谕。早早地买了票,约了几个玩摇滚的哥们,凑了一天调休假期,一起奔向了迷笛现场——龙岗大运中心。迷笛音乐节的规模在国内摇滚界首屈一指,所以场地的安排也非常精心,包括舞台搭建、安检、人员疏散,除了防小偷,似乎没有其他需要担心的事情了。

十七号音乐节正式拉开序幕,因为是周五,观众相对来说并不多。下午阴沉的天空偶尔会飘起小雨,然而唐舞台的演出却与这庸懒的天气格外不协调——歇斯底里的嘶吼伴随着密集浑圆的鼓点、飞扬激越的电音,舞台下的人群早已躁动起来,Pogo, 跳水,死墙,人群中,旗子下,狂欢的方式简直、直接。

作为一个首次参加这类现场的新手,我甚至到迷笛开始前几天才去了解什么是Pogo。现场比较想象中的激烈,因为要守护好背包中的相机,我也实在不想去冒此大险。我一直对这类嘶吼的音乐不怎么感冒,更多地是被现场的气氛所指引。晚上开始有了些知名的乐队,如脑浊、扭机,压轴的是中国摇滚老大哥崔健。脑浊不怎么了解,现场并没有给我特别的印象。扭机的镜子中很high, 一大段狂躁之后突然来一段慢节奏,这通常有和种听觉上的戏剧化的美感。老崔的出场将人们的热情推向下一个极点。虽然隔了两代,在与这年轻一代的交流上,老崔很是得心应手。虽然信天游式的“假行僧”已让观众大饱耳福,老崔还是来了一首生硬的“奥赛Girl”,英文作“Outside Girl”,描绘的是一个孤单的少年对来自外星的女神的幻想。编曲用了很多电子效果,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愤怒的小鸟太空版。老崔说,这一次,他不想再撒娇了,他想给深圳的朋友来一首自己很得意的歌,这就是Outside Girl。老崔的歌词简单、直白,让人回味无穷。比如他形容男孩子是红旗下的蛋,女孩子是红旗下的乳房,让人忍俊不禁。

第二天周六,可以预知的是这一天到场的乐迷数量翻了一两翻。下午将近四点才进场,此时的阳光已逐渐褪去温度。赶上左右出场,这是一支从深圳走出的新金属乐队,时隔七年再次回到旧地,似乎略有些亲切感。左右的声线相对温柔一些,第一次听便觉得很入耳。其后是木玛,原本抱些期待,现场则比想像中的差。不够霸气,主唱的声音也不够明亮和清晰。晚上八点多,万众期待的逃跑计划终于上场了,毛川开始时试唱了一段,舞台下的观众已经如波浪般跳跃起来,然而音乐突然间嘎地一声就停了,原来大家都是被戏弄了。毛川深受英伦摇滚影响,他的作曲也无处不折射着Coldplay, Oasis等乐队的痕迹。或者说,声线上,他已经有些Christ Martin附体了。演唱姿势则有点像Liam Gallager, 载着墨镜,夺低身子,仰起头,只是手上缺少一个手铃。如同Coldplay一样,逃跑的歌曲都很简单,很容易上口,这也是他能广受大众所接受的原因。只是在我看来,在音乐的深度上还远不及Coldplay。但作为一支年轻的乐队,我们期待的还很多。痛仰是当晚的压轴,因为要赶时间,我们只听了一半多一点。在人群中搭起火车穿越了一把,于是也并没有静下心来仔细欣赏。痛仰是我很久之前比较喜欢的一个乐队,现在仿佛少了那份钟爱。但挤在人群之中唱着他们的歌也是极大的乐趣。

由于担心周一上班受影响,我们放弃了周日晚上谢天笑的演出。这是此次迷笛的最大遗憾。然而,这两天我们已经足够满足。在平凡的丛林生活之中,这突然而来的躁动与疯狂,也算是心灵的一次自我解救,我怀念这段放任自流的时光,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