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八点半,与几位益高好友集合于深大北门,随南北户外驴友团前往韶关。路程比想象中的远,差不多下午两点才到。

车子停在夏富古村,然后穿村前往锦江边,沿江徒步前行。徒步二字,看似轻松简单,然而放在荒草丛生甚至无路的地带,也实属艰难。沿江的小路平时也只有当地农民才会走走,路上堆满落叶杂草,路面破损不堪。有些路段甚至长满了野草,根本无法辨识。领队数次独自打前锋探路。行得两个半小时,始见人烟,据标牌上所标示为牛鼻村。踏过跨江小桥,沿着并不宽敞的水泥路一路走下去,最终到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地—巴寨脚下。

落脚之地为山脚下的一家简陋的民家旅馆。稍稍歇息之后便是晚餐。偏远之地,饭菜自然便宜,味道也不错。可能是靠近湖南之故,菜的口味并不清淡,倒有些川湘味。

因为我们打算住帐篷,天没黑就在店家门前的停车场上把帐篷撑起来了。为何要在停车场搭?这也实属不得已,原以为店家的楼顶会比较宽敞,没想到放三个帐篷都难。何况头上有盖,三边带墙。视野极有限。

晚上并无娱乐活动。我们四人加上一个东莞来的驴友一块玩了谁是卧底。直到晚上十点,才依次冲洗入睡。

第一次住帐篷,一方面是欣喜,一方面也略有些不安。我们几人帐篷一字排开,帐篷极薄,料想也是市面上的廉价货。我们都没有带睡袋,铺一张毯子,稍稍隔去地面的粗糙与热度。所幸这里的夜晚并没有想象中的冷。如果不盖裤子也是刚好。

睡意惺忪之间,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惊醒。店家狗多,叫吠起来此起彼伏。又因就在耳边,于是吵得难以入眠。又担心狗是见了陌生人,心里也不安宁。细听之,仿佛有人在外轻声地走路。又偶尔有摩托车从店家背后的村庄绕出,经过我们旁边的水泥地。如此一来便有些焦燥,坐立帐中。无奈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,不能久坐,只好勉强去等睡意催人。

山野的夜,没有车马之喧,除了聒噪的狗吠,只有秋虫的浅吟低唱。夜晚过得很快,仿佛才刚刚睡着,却又听见领队已在帐篷外喊起床。急忙起来找了鞋子穿上,收好背包便跟着一伙人出发了。

前半夜还是浓云不展,此时已是繁星点点,因此也可略微借些星光。驴友之中,仅有三四支手电,一只打头,一只收尾,再间一二队中,凑合了用。

穿过几百米的田间小路,便到了山脚下。山脚积水之地,原本狭窄的路面经过长期的雨水冲涮,两侧已经刻蚀成几寸深的沟壑。大概由于山离村子较近的缘故,林中之路不致于被杂草淹没。落叶很厚,与潮湿的土壤杂糅出一股陈腐的气味。随处可见横斜的树枝挡住了去路,或是一棵竹笋从路中央破土而出。快近山顶的时候,路也变得越发的陡而且滑。随行的店家的一只小狗,冲劲十足。不想爪子无法得力,竟又从五六十度的路面缓缓落了下来。不过狗是极其聪明和灵活的动物,不一会它们又冲到了我们的前面。山顶的巨石下面,有一绝壁,开凿出的路面只仅半尺宽。人则侧身贴壁而过,不敢下视。所幸这样的路也只两三米长,并不能给人足够的恐惧。

爬上山顶的时候,天色已经亮了很多。由于天气的缘故,东方的云层严严的裹实了地平线上的太阳。只有一抹淡淡的光亮,让人可以隐约猜到太阳的位置。山风阵阵拂面,微冷。不多时,太阳终于突破乌云的层层阻挡,露出了半张脸。没有了正午时的赤热白光,此时的太阳如画中一般自然和亲切。

在这太阳初上之时,多少人们还尚在梦乡。回想起城市里的生活,印象中的太阳仿佛只剩每天上班时的耀眼光芒。

下山比较快,当然,由于步子更难控制,走起来也并不轻松。无须多表。

吃完早餐已经早上八点半,按照计划,今天我们要攀登丹霞山最高峰巴寨。巴寨的入口就在旅店对面,由于旅客稀少,验票处甚至只剩一张空桌。由此穿过便是一片树林,大都为瘦高的松树。树干通常都有一块缺口,被刀子划出整齐的裂痕,底部悬一小袋,应是取树脂之用。山间的台阶是开发景区时新修的,模仿了树木的纹理。初见这样的台阶,心里是有些失望的,因为全失了攀登的乐趣。但随着海拔的上升,景色也愈加的迷人。等到了半山腰的观景台,对面的茶壶峰已是一览无余。

丹霞山以丹霞地貌闻名,虽不如张掖的壮丽,但用鬼斧神工来形容其峰之奇特也并不为过,更不消说阳元石冠绝天下了。茶壶峰外形略似一茶壶,峰顶丛林为盖,柱石为嘴。壶身为石壁,垂直而下。若不是借助专业登山装备或直升机,我等人类也只能望顶兴叹了。

巴寨作为丹霞山脉的最高峰,其石之陡险可想而知。与茶壶一样,巴寨山顶为一巨石,中有若干级。上山的路至此已经是半凿半铺,或者悬于崖上,或者围于石缝之中。据称解放前这里是土匪们藏身之地,至今仍可看到当时他们留下的粮仓、蓄水池。土匪们的窝则是由石缝中凿开来的宽敞空间,隔成数间,只是这窝如今只剩黄土几缕,蜜蜂数只,全然不见当时的痕迹了。巴寨壁陡道险,自古就没有被攻破过。其中一条小道夹于石壁之间,仅容一人过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当是如此,真是土匪们的天堂。

下山的速度比起上山快多了,此时的阳光已经开始发白。一路尽是聒噪的知了唱鸣,十足的夏天感觉。

吃完午餐,已经下午两点多,该是打道回府的时候了。匆匆地收拾了行李,告别这段短暂的驴程。